清洁生产理论与研究

新 清 洁 生 产

国家清洁生产中心主任

段宁  博士

清洁生产自其诞生以来，迅速发展成为国际环保的主流思想，有力推动了世界各国的环境保护，今天，已经很难找到一个没有开展过清洁生产活动的国家或地区了。各国在清洁生产实践中不断创新，新的清洁生产思想、新的清洁生产工具大量涌现，丰富了传统清洁生产，催生着新清洁生产。

一、不间断的跋涉

清洁生产思想自其诞生以来，一直在不断创新、不断丰富。国际上称其为“不间断的跋涉（an ongoing journey）”。

从名称上看，美国八十年代提出污染预防前后，到联合国环境署正式推出清洁生产定义，清洁生产的名称经历了废物规避、废物最小化、废物预防、源消减、源控制等一系列变化。从内容上看，清洁生产不但从最初的化工企业清洁生产审计、发展到包括一、二、三产业各种类型组织的审计，而且其广度和浓度迅速发展。一部清洁生产的历史，就是一部创新的历史。

回顾20年左右世界范围的清洁生产发展历史，既可看到巨大的环境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也可看到许多不足之处。最主要的问题，是推进机制的问题。

清洁生产从其诞生之日起就是一种组织的自愿行为。发达国家清洁生产的驱动力主要来自政府导向和大型企业的自愿性。美国国会1990年通过了“污染预防法”后，各州环保局很快建立了清洁生产中心。政府不但提供清洁生产中心的人员工资、办公设施和设备，而且提供中心人员替中小企业清洁生产审计的一切费用。西欧许多国家中小企业要求咨询公司为他们进行清洁生产审计时，当地政府补助咨询公司5至7千美元、或头几天审计的人工费。荷兰规定采用创新清洁生产技术的企业，其对该技术的投资可按一年折旧（其他投资的折旧期通常为十年）。至于发达国家政府部门通过建立各种类型项目用于推动清洁生产的投资更是不计其数。发达国家的大型企业普遍将清洁生产作为一种自助行为主动推广。美国摩托罗拉公司每年都要从各国分公司抽调环保人员、集中对一、两个分公司进行清洁生产审计，并将审计成果在全球各分公司推广。

从总体上看，发达国家的政府部门推行清洁生产主要采用的是供给侧（supply-side）推动机制。这种机制不能大面积地有效地激发组织自主地进行清洁生产。各国清洁生产近几年在推行中都遇到这样或者那样一些问题，这些问题集中体现在两点上：主动要求进行清洁生产审计的组织不多、搞过审计的其成果也很难持久。这些问题已在世界范畴内引起普遍关注。

发展中国家推动清洁生产采用的也是供给机制。但是由于政府经费不足，好的企业不多，推动清洁生产往往依靠发达国家或国际组织的赠款项目，上述问题更加严重。

近几年来，清洁生产领域新的概念、新的实践层不出穷，有关于推行机制的，有关于技术方法的；有的深化和丰富了清洁生产思想，有的开创和实施了新的清洁生产工具。这些理论和实践为创立新清洁生产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二、新清洁生产的主要内容

联合国环境署对清洁生产的定义为世界各国所公认，该定义为：

清洁生产是一种新的创造性思想，该思想将整体预防的环境战略持续应用于生产过程、产品和服务中，以增加生态效率和减少人类及环境的风险。

——对生产过程，要求节约原材料和能源，淘汰有毒原材料，削减所有废物的数量和毒性。

——对产品，要求减少从原材料提炼到产品最终处置的全生命周期的不利影响。

——对服务，要求将环境因素纳入设计和所提供的服务。

清洁生产中是一种新的环境战略，也是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其具体实施要依靠清洁生产工具。清洁生产审计是我国过去最主要的、几乎是唯一的清洁生产工具。国家清洁生产中心对清洁生产审计的定义是：

清洁生产审计是对组织现在的和计划进行的生产和服务进行预防污染的的分析和评估程序。

这一定义在国内得到广泛认可和普遍采用。

联合国环境署对清洁生产的定义，把清洁生产提高到是一种思想的高度，突出了整体预防、生态效率、环境战略、全生命周期等重要概念，复盖了生产过程、产品和服务，十几年来盛用不衰。由于清洁生产最初是由企业提出来的，不难看出，在联合国环境署的这一定义中保留了过深的企业层次的烙印，对高层次的和大范围和清洁生产涉及较少，缺乏指导作用。

各国清洁生产的实践已经证明：把清洁生产的落脚点主要放在企业层次带有很大的局限性。中国近十年的清洁生产实践尤其证明了这一点。这是由中国的国情所决定的。

美国的化工企业最初提出清洁生产时的背景，是过多依赖末端治理的传统环保战略造成的沉重经济负担、即使最富有的企业也不堪重负。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企业提出用污染预防的思想，加强源削减，加强环境管理，尽量用无低费用方案把污染消灭在产生之前。对照八十年代美国的企业，当时美国企业所具有的环境问题，中国的企业也有；当时美国企业所没有的环境问题，中国企业还是有。这主要是由于中国工业的布局和结构，在很大程度上仍呈计划经济体制已经建成的布局和结构，由此造成了严重的区域性污染、结构性污染、资源利用率低下带来的环境污染和其他环境问题。这些问题主要依靠在单个企业推行清洁生产是解决不了的。

以广西糖业为例。广西是我国重要糖区之一，全区制糖量占全国产量40%以上。若从糖产量角度将广西当作一个国家看待，则在全世界所有制糖国家中，广西的产量居第九位。制糖业已成为广西经济的支柱产业，全区糖厂年入榨甘蔗310万立方米。酒精废液中COD浓度高达十万毫克/升。单纯制糖的这种工业结构，决定了其必然产生如此高浓度的COD废水，而对于这种高浓度COD废水，不但国内现有的治理技术无能为力，发达国家的治理技术也无经济有效的解决办法。这种污染同时也是典型的区域性污染。广西全区共有糖厂104家，多数规模偏小，平均每家糖厂处理甘蔗量的能力仅2170吨。按实物量和按产值计算的劳动生产率，分别仅有欧盟的1/50和1/100。由于小糖厂十分分散，依靠自身力量在经济上不可能处理其产生的酒精废液，因而造成了严重的区域性污染。这种类型的区域污染，采用集中治理的办法也难以奏效。

新清洁生产主要在思想层次、推行机制层次和技术层次等三个层次个创新。

在思想层次上，要大大丰富和提升清洁生产这种新的创造性的思想和整体预防的环境战略，并将其纳入到国民经济计划之中，在国民经济计划这个源头，把好工业结构关、经济布局关、产品生命周期关，把污染消灭在产生之前。

换言之，在制订国民经济发展计划时，要充分考虑各种工业在资源利用上的互补性，一种工业的废物用作另一种工业的原材料，蒸汽、水等资源在不同工业间梯级利用；在这些工业的空间布局上相对集中以使它们之间的废物利用和资源梯级利用在经济上可行。制订产品发展计划时进行全生命周期分析，以确定这些产品及其配件在其原材料采掘过程中、在运输和贮存过程中、在生产和使用过程中、在废弃和处置过程中对资源的真实消耗量和对生态、环境和真实影响。广西贵港糖业集团（贵糖集团）是全国最大的糖业集团，在全国糖业连续四年整体亏损和普遍污染严重的情况下，发展生态工业，开发出甘蔗—制糖—废糖蜜制酒清—酒精废液制复合肥—复合肥种甘蔗、以及甘蔗制糖—蔗渣制浆造纸—碱回收制浆两条生态工业链，给在制订国民经济计划中解决结构性污染和区域性污染提供了极好的思想。

在推行机制层次上，要创建市场运作机制，用市场运作机制产生对清洁生产的大面积的和持久的需求，即用需求侧（demand-side）机制取代过去的供应侧机制。

推行清洁生产的核心力量的政府，笄、建立、运作和发展清洁生产市场的核心力量也是政府。政府要通过制订一系列政策措施，使清洁生产搞得好的企业更容易取得更大的市场份额、刺激企业搞好清洁生产的积极性。各政府部门之间搞好协调十分重要。清洁生产的涉及面很广，不是一个政府部门能够独包全揽的。国务院关于各部委各直属机构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中从未规定清洁生产的主管部门，而是将清洁生产的职能合理地分解到所有有关国家部委（总）局中。各政府部门协同作战是清洁生产市场健康发展的重要前提。

为了全面持久地推动清洁生产市场运作机制，各政府部门还要制订各种优惠政策，同时投资建立各种创新性科研基地，以开辟更深更广的清洁生产新领域。

在技术层次上，要总结、提高、创造新型实用清洁生产工具，开发出在实际工作层面上落实清洁生产思想的有效手段。

事实上，清洁生产工具是清洁生产最活跃、最富有实效的领域。正是由于各种新型清洁生产工具的层出不穷和方兴未艾，清洁生产才被称之为不间断的跋涉，这一美誉才名符其实。

本文以下部分简单介绍了一些新的清洁生产工具，其中大部分由发达国家提出，有的已在实践中运用；少部分由作者提出，未经实践检验。（待续）

国内动态

辽宁省清洁生产工作全面铺开

2001年7月19日，辽宁省环保局召开全省清洁生产工作调度会及时总结了上半年全省清洁生产工作进展情况，交流了经验，进一步研究落实了下半年的各项工作任务。

从5月14日抚顺特钢、抚顺洗化的清洁生产启动会的召开，到5月31日渤海造船厂清洁生产工作的启动，辽宁省十家省级清洁生产试点企业第一阶段的清洁生产审核工作已经按计划顺利完成，标志着全省“十五”期间的清洁生产工作拉开了序幕，为落实辽宁省十五期间重点企业60%以上实现清洁生产的总体要求和完成今年全省100家清洁生产试点企业的清洁生产审核工作任务开了好头。到目前为止，各市负责的试点企业的启动工作也已基本完成。

在试点企业的第一阶段审核工作中，审核指导组对企业进行了清洁生产基础知识的宣贯；帮助企业制定了清洁生产工作计划；与企业共同确定了审核重点；确定了清洁生产目标；初步制定物料输入、输出的实测方案。通过第一阶段的清洁生产审核，清洁生产的理念已在试点企业的领导和职工中深深扎根，为下一阶段的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各市环保局能够认真贯彻落实省政府工作报告和辽宁省清洁生产行动计划纲要（2001~2005年）中提出的目标和任务，相继成立了清洁生产组织机构和清洁生产审核指导组，保证了推行清洁生产工作必要的组织和人员。同时，各市相关的政策研究以及信息网络的建设等工作也正在进行当中。

大连等几个城市工作起点很高，由市政府下发了有关文件。尤其大连市，市长及两位副市长牵头成立了清洁生产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来组织协调各市直有关部门，保证了全市推行清洁生产工作的顺利实施，为下一步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

清洁生产作为一种思想可以应用于各个领域，我们目前的工作重点是在工业企业，将来还要涉及到农业和第三产业等多个领域。

大连市清洁生产工作全面启动

按照《辽宁省清洁生产行动计划纲要（2001~2005年）》和《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大连市清洁生产实施方案的通知》精神，2001年大连市首批13家企业清洁生产试点工作已于7月初全面启动。

为了使大连市清洁生产工作能够有组织有步骤地实施，市政府成立了以市长李永金为组长，副市长刘长德、王承敏为副组长，各大委办局一把手为成员的大连市清洁生产工作领导小组下设清洁生产办公室，由市经委和市环保局负责组织大连市清洁生产工作的具体实施。成立了大连市清洁生产中心，作为大连市实施清洁生产的技术依托机构。

大连市清洁生产中心于7月12日至14日聘请国家清洁生产中心和轻工业环境保护研究所的清洁生产专家对首批13家试点企业的部分人员进行了为期三天的清洁生产内审员系统理论知识培训，并进行了考试。参加此次培训的43人全部通过考虑，他们将成为企业进行清洁生产审核的骨干力量。

培训结束后，清洁生产中心立即会同清洁生产专家和行业专家一道，对该13家试点企业进行了现场清洁生产审核。目前，第一阶段审核工作已基本结束，13家企业普遍达到第一阶段预想的效果。